从历史到文学:了解奥古斯都的传奇一生

2018-12-26 19:01:39 围观 : 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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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历史到文学:了解奥古斯都的传奇一生

  在陆大鹏看来,《奥古斯都》是最难写的历史小说。和传记不同,历史小说有很多虚构的地方,但正因为《奥古斯都》是以非常典型的大人物作为历史小说的主角,整段历史和人物事迹已非常为后世读者所熟知,因此如何在描述同一段历史的过程中,展现出同一个人物的不同性格侧面,就会变得极具挑战。

  赵松认为,这种处理方式很有意思,其实像奥古斯都这种人物,历史事迹有着太多的记载,于是威廉斯就采用一种“折射”的角度,包括奥古斯都最后的独白,来叙述其一生;并通过上升到精神层面,讲述其体会和体验,尤其是对人生、对生死、对爱、对古罗马帝国的责任,来显示奥古斯都的心路历程,展现出其“不朽”的价值。

  “一般而言,历史小说大致可以分为两类,一类是以小人物为主角,大人物串场,比如《圣殿春秋》这部小说,主人公是虚构的,反角也是虚构的,但当时的历史背景是真实的,如英格兰王位争夺等,大人物以串场形式出现,目的是推动情节发展,随后就退场了,主要内容讲的还是虚构人物的爱恨情仇。另一类是以大人物为主角,如英国作家罗伯特·格雷夫斯的小说《我,克劳狄》《克劳狄神》等,这两部小说讲的也是奥古斯都时代,但主人公是奥古斯都后的第四位皇帝,从他的角度阐述奥古斯都的为人,就会发现和威廉斯的小说完全不同,即使是同一段历史、同一个人物,也会有截然不同的阐释和理解;又比如,莎士比亚的历史剧也是如此,剧中把安东尼塑造的非常正面,把奥古斯都塑造成一个小人,其实,这也是后世研究历史的妙处所在。”

  在赵松看来,《奥古斯都》重塑了历史上一位有名的帝王,文字中展现出的是一种“诗性的真实”。“小说家能干的事,是历史学家和传记作者干不了的,他们拥有这样的自由,可以填补历史的空白,也许这些书信、细节在史料中没有记载,但却并不表示它真的不存在,而对于读者来说,你被它所呈现的奥古斯都所打动,忘记了它是一部小说,你就会觉得,原来这个人物是如此丰富,具有如此深刻的内在力量,并由此产生一种更具个体化的阅读体验。”赵松表示。

  罗马帝国最伟大的皇帝奥古斯都,究竟是像大部分文学和影视作品中所描绘的那样,是一个冷酷的角色,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——一个梦想着成为诗人的社会青年?他如何从一个爱好写诗的“文青”,转变为一个攀上权力之巅的皇帝,并一举开创了古罗马帝国200多年的辉煌盛世?近日,约翰·威廉斯获美国国家图书奖的小说《奥古斯都》中文版面世,在新一期的陆家嘴读书会中,作家、书评人赵松与知名译者陆大鹏来到现场,通过这部小说,与读者共同探讨了奥古斯都的传奇一生,以及历史小说的书写、阅读经验。

  “作为一个距今2000多年的时代中的著名人物,奥古斯都在历史上已有定评,无数传记作家都写过他的一生,约翰·威廉斯选择这样一个历史久远、名气巨大的人物来创作历史小说,处理起来是很难的。最后的呈现形式,往往就是一个反面角色,一个独裁者、专制的化身、权力控制者等,但威廉斯却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解答,‘时间会毁掉罗马,奥古斯都何以不朽’成为这部小说的核心思想。”

  在当天的讲座上,赵松首先向读者解读了约翰·威廉斯笔下《奥古斯都》这部历史小说的特点和风格。奥古斯都是古罗马帝国一位非常伟大的皇帝,他开创了古罗马帝国200年的漫长盛世。但在历史上,却也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,他很神秘,留下的信息大多是正式的公开信息,关于他个人,可以挖掘的新线索和新资料并不多。虽然在位时间长达40年,一生中也有着许多对手和敌人,但最后他们都死去了,只有他还活着。关于奥古斯都的传记非常多,从塔西佗的时代,到近现代,包括最近由陆大鹏翻译出版的《奥古斯都--革命者到皇帝》,都把奥古斯都的一生写得非常详细。但在赵松看来,约翰·威廉斯的历史小说《奥古斯都》,却有着极其鲜明的特色。

  “对于同一个桥段的不同解释,正是历史小说得以吸引众多读者的原因所在。对于读者来说,已经知道故事情节和事情的发展结果了,那么当作者给出事件发生的不同原因和理由时,读者其实就能够更好地从文学角度了解历史、思考历史。”陆大鹏强调,读者要意识到,我们现在能阅读到的史料都是从遥远的过去留存下来的,留到今天很多都是出于偶然。一方面,或许是因为是那个时代希望后世了解这些内容,而经过了筛选和美化;另一方面,也有可能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,导致留下来的史料只有这些而非其他,所以,是偶然性让我们了解到“这样的历史”。

  陆大鹏表示,由于奥古斯都的史料记载非常多,因此在大历史方面,虚构的空间就会比较小,因此要写出新意,就变得很难。所以,威廉斯就找到了一个新的创作方法,用奥古斯都朋友的书信、回忆录、日记,包括一些政府命令等,侧面“折射”奥古斯都是一个怎样的人。“当然,这些东西绝大部分是虚构的,如奥古斯都最后写信给他的老朋友,回顾自己的一生,这封信显然是不存在的,但信中的内容却是取材于历史记载,或经过艺术加工,总的来说,其主线内容是依靠史料的。”除了这些书信是虚构的外,小说的一些细节也是虚构的,尤其是在一些史料不能确定的地方,作者虚构了大量的情节。在陆大鹏看来,这恰恰体现出了这部小说的精彩与奇妙。

  据赵松介绍,“时间会毁掉罗马,奥古斯都何以不朽”是奥古斯都本人说过的一句非常有名的话,在这部小说中,威廉斯也在为他撰写最后的独白中提到。这部小说以“三部曲”的形式,再现了奥古斯都人生中三个重大时段,第一部分是凯撒遇刺,奥古斯都走入政坛,最后打败所有对手,赢得古罗马帝国的最高权力;第二部分是讲在他的权力巅峰期,许多政治敌人想要颠覆他,甚至把他最珍爱的女儿也拉入反动阵营,为避免女儿丧命,他借助道德名义,流放了他的女儿以保全其性命;第三部分不同于前两部分依靠各种书信、日记、札记等,纪录他身边的人,如部下、亲人、对手对他的侧面描述,而是由奥古斯都本人出场,从他自身的视角出发,进行独白,追溯、思考自己一生的体验。

  在这部小说中,奥古斯都就像一个对未来有安排的人,年轻时,他是那种贵族公子哥的状态,但当凯撒遇刺的消息传来,他就变成了一个完全能够自我控制的人。当这种自我控制到达了权力巅峰后,进行了延续,而到了晚年,他又进行了一个很大的反省,这时,威廉斯把他变成了古罗马帝国最孤独的人。“这种孤独感不仅仅是因为他所熟识的人、他的亲人和敌人都去世了、远离了他,更在于他忽然意识到了某种意义上的虚无感。罗马帝国创造了那么漫长的历史和辉煌,前所未有,估计以后也不会有,但他终究认为罗马是会被时间毁灭的。至于‘不朽’,他认为没有什么是不朽的,除了精神层面的东西。”